除　　夕

作者：余素菲3513100（初三）

“爆竹声中一岁除，春风送暖入屠苏。”色彩斑斓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恰似无边地展开，我抬头仰望，在脑海中浮现的却一直是那双眼，那双悲凉却倒映着无数烟火的眼，让我的心在一瞬间溢满酸楚。

“好了，我去煮年夜饭了。”外婆说着，起身向厨房走去，姐拉拉我,悄声：“哎，你说婆是不是老了。”我望着她的背影，走路有了点蹒跚，背竟显得有些佝偻，发也有些发白，但一向是家庭主力的她怎么会老呢？我摇着头，不以为意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亲人间的谈话进行得火热，却猛然间被厨房传出的碎裂声打断，我匆匆赶到厨房，却发现满地的狼藉，碎瓷片散了一地，而外婆正扭头望着我，呆呆地，极度茫然失措的眼神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不就是盘子碎了吗，岁岁平安嘛，继续做年夜饭吧!”收拾掉残局，舅妈率先打破僵局。然而环顾四周，菜浸在水池里未洗，茄子在菜板上散乱着，两个锅冷清地放在燃气灶上，外婆正欲继续，却被两个舅妈抢了先，麻利地开始洗菜做饭。一向掌控大厨的她却张了张嘴，竟什么都没有说，不再阻拦, 默默地退到了一边，望着别人忙碌，眼神中漾起了淡淡的失落。

年夜饭很快被端上桌，外婆却端起饭碗，一个人躲到了客厅的沙发上，冲着满脸疑问的我们连连摆手：“桌上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爱吃的，我胃肠不好，吃不惯。”却又在吃饭时，常常端起了碗却忘记了吃，在我们提醒时一脸歉意地笑着。
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午夜的倒计时一声声响起，不大的客厅中回荡着我们的欢呼声，“外婆呢？”我发现不对竟，四下寻找时却发现她蜷缩在客厅最隐蔽的角落，昏昏欲睡着，闻言，她费劲地睁大双眼，问着：“倒计时了吗？”我心中一酸，点着头。

“囡囡，人老了不中用了，没能让你吃上我煮的年夜饭，也没能和你一起吃饭……”临别了，她絮絮叨叨，我望着她，竟发现她的双眼竟蒙上了层水雾，而水雾中，却又倒映着漫天眩烂的花火，显得愈发凄凉。车子发动，我扭过头去，只见苍白的路灯下，她佝偻的身子拖着长长的影子在慢慢地摇晃，风吹过，吹起她的发，她好像真如姐说的一般，老了。我别过头去，心中酸酸的，却没有哭，是她告诉我除夕不能哭，是她笑着说岁岁平安，是她下厨烹出一桌好菜，是她吆喝着让我们多吃点，是她带着困倦的我们在零点时倒数……怎么一夕之间，都已物是人非。我回头，她早已掩上了门，只剩门口的春联在灯光下泛光。

除夕来了，新年到了，但她却老了，在新年的一片红火中，在新年的声声爆竹声中，在时光刻薄的掠夺中，她，终于爱到无力。